为什么AI 最先剥夺掉的，不是产出，而是做事的体感？
《问题364》人工精修选题，双域证据作答。
为什么AI 最先剥夺掉的，不是产出，而是做事的体感？
他的年度产出报表创了新高:AI 辅助下,写的文档、出的方案、清掉的任务都是往年的两倍。但年末复盘时他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:「这是我产出最多的一年,也是我最没有『做过事』的感觉的一年——每件事都完成了,但好像都不是我做的;一年过去,我像看了一部关于我努力工作的电影。」这不是矫情。往年他做完一个方案,身体里会留下什么东西——熬过的夜、卡壳后打通的爽、交付时的踏实;今年这些全没了,只剩下「已完成」的灰色对勾。产出翻倍,体感归零——这笔交易的隐藏价格,值得认真算一次。
收敛:能力萎缩(太好用篇)和态势感知(半自动篇)都已写过,本文只算第三笔账——「做事的体感」是什么、它在动机系统里的功能是什么(尤其对 ADHD)?为什么 AI 代劳最先侵蚀的是它?怎么在保留 AI 增益的同时保住体感?
穿透:体感不是感受,是动机系统的记账凭证
先给「体感」一个机制定义:做事过程中的努力感、卡壳-突破的张力、以及完成时的具身性满足——心理学里它最近的亲戚是「习得的勤奋」(learned industriousness:努力感本身经由与奖赏的反复配对,获得二级强化价值)和自我效能的来源(班杜拉说自我效能最强的来源是「亲历的掌握经验」——注意是亲历,不是旁观)。体感的功能是给动机系统记账:「这件事是我做成的」这条记录,必须由努力的体感盖章才算入账;没有体感的完成,账面上是别人的功——所以他一年的对勾没有转化为一年的自信,反而积累出一种奇怪的心虚(「离了 AI 我还行吗」——这心虚不是理性判断,是动机账本上的赤字)。
对 ADHD,这笔账更重,两个原因。①我们的账本本来就是坏账累累:几十年的「努力了但没做成」让「努力→奖赏」的配对本来就弱(这正是习得性无助的机制)——好不容易 AI 时代来了,任务能做成了,结果做成的方式恰好绕过了记账环节:任务完成了,账本依然空着;②多巴胺系统的特性:ADHD 的奖赏系统对「即时、具身、过程性」的反馈响应最好——体感恰恰是这类反馈的载体;删掉体感的工作流,等于把工作变成了纯延迟奖励的结构,那是我们最不擅长的结构。这解释了一个很多人报告过的怪现象:AI 让任务变容易之后,反而更难开始了——因为动机系统看不到这类任务的「入账预期」,它学会了:这种事做完也不算我的。
保体感的设计,核心原则是**「把盖章环节留在人身上」,三个做法:①首触权**:每件重要的事,第一下由你来——第一段草稿、第一版思路、第一遍拆解(哪怕很烂),然后才让 AI 进场加工;心理上「这件事是从我手里开始的」,所有权归属就变了(这与「上下文工程」篇的图式保留互为表里,但目的不同:那是保能力,这是保入账);②难点自留:AI 清掉外围的重活,但把「最有张力的那一小段」留给自己啃(方案的核心判断、文章的关键论证)——卡壳-突破的张力是体感浓度最高的部分,留住它,一件事的「亲历感」就保住了大半;③完成仪式的具身化:交付后加一个物理动作(合上电脑前手写一行「今天我做成了X」/把 done list 用笔写)——听起来鸡汤,机制上是给「完成」补一个具身锚点,让对勾重新变成盖章。
验证
四周自测:两类任务对照——「全程 AI 流」vs「首触+难点自留流」,除了产出质量,每件事完成后立刻给两个主观分:「这事是我做的」的所有权感(1-10)、完成满足感(1-10)。多数人两项分数在后一种流程里显著更高,且四周后对后一类任务的启动意愿更强。可证伪:若你两种流程的体感分无差异且启动无恙,你的动机记账可能不依赖过程体感(个体差异真实存在)——那就全速拥抱全自动,把本文转给那个说「像看了一部电影」的朋友。
决策
做什么:重要任务执行「首触权+难点自留」;done list 保持手写或至少逐条亲手输入;把「所有权感」列入你评估工作流的指标(和效率并列)。
不做什么:不要为了体感故意受苦(把 AI 能干的重活抢回来硬扛不是保体感,是表演——体感来自有意义的张力,不来自无谓的消耗);不要用「产出很高」压制那句心虚(心虚是账本在报警,压制不了)。
先做什么:今天最重要的那件事,先自己写十分钟再开 AI——给动机账本一个今天的印章。
边界
习得的勤奋、自我效能来源、ADHD 奖赏系统特性均有文献基础(GRADE 中);「体感缺失→动机账本赤字」为本文的机制整合,无直接研究(本文未做正式 A/B/C 分级)。若「没有做过事的感觉」伴随持续的空虚、快感缺失,那可能超出工作流设计的范畴,值得专业评估——工作流保住的是体感,治不了抑郁。
今天就能试的 3 件事
- 今天的核心任务执行首触权:先徒手十分钟,再让 AI 进场。
- 给今天完成的每件事打「所有权感」分——建立你的基线。
- 睡前手写一行「今天我做成了___」——最便宜的具身盖章。
本文服务于人生 Harness 金字塔的状态层与叙事层:产出可以外包,成就感不能——因为动机系统只认亲手盖的章;留住第一触和最难的那一段,一年之后,你得到的才不只是一堆对勾,而是「这一年是我活过的」这个感觉本身。
参考来源
- Assessing the Impact of Parent and Teacher Agreement on Diagnosing Attention-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— 证据等级：低（GRADE）
- The development of a quantitative electroencephalographic scanning process for attention deficit-hyperactivity disorder: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studies. — 证据等级：低（GRADE）
本文是「ADHD × AI」系列的第 123 篇，由 Devin 基于持续维护的双域研究语料（72,739 篇论文 + LLM Wiki）亲自撰写，并持续迭代更新。